我在沙发上已经睡到了第7天。
整整7天,一个星期,象一个世纪那么长。而这在我的婚姻史上,是绝无仅有的。每次和老公西平生气,我总是抱了枕头睡到客厅的沙发上。
关于这一点,我和我的女友们截然相反。她们生气的时候,总是把老公赶到沙发上,有一次,文丽还把老公赶到门外。而我,是自己抱了枕头睡到沙发去,我想我是有创意的,既表达了自己的感觉,又给足了老公面子,照顾了他男人的自尊。
西平是沉默寡言的书生,但哄老婆还是会的,午夜过后,他会到沙发边,哄我,然后将我抱回床上。我知道很多事情自己也并不是真生气,只是小性子使惯了,一时又按捺不住自己的火气,所以闹起来,老公低声下气来哄,自己也乐得就着台阶下,所以,每次都象一场游戏似的,其实我在沙发上真正睡的时候并不多,最长的一次是睡了两个晚上,其余的时候不过都是睡到半夜罢了。
而这一次,已经是第7天了,西平一脸平静,好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起因是一个女孩子的电话吧。明明知道是我接的电话,却连一句起码的问候都没有,开口便是:西平老师在吗?我找他。女孩是西平的学生,话筒里的笑声非常清脆。
我在旁边愤愤听着,不肯表现什么大度避一边儿去。不管我什么脸色,西平对所有来电的年轻女孩依旧会保持当老师的温和。看着西平满面春风的样子,我想,这样的电话对他而言很受用吧。年轻明媚的女弟子不时问好致意,总是让人心旷神怡的。
其实我也不是这样爱吃醋的。只是前不久的一件事还梗在心中。那次,西平带了一男一女两个弟子到外地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一去便是半月,音信全无。我这做妻子想念丈夫,便打他的手机,可他的手机关了。转而找男弟子,男弟子已经打道回府,西平带了女学生去了另一个城市搞调研。我当时便惊得说不出话来。西平是中文系教授,围在身边的都是才女美女,我难免不多几个心眼。
几天后,西平回来,他看上去很疲惫,可眼神却是亮晶晶的。这种眼神,我曾经非常熟悉,可惜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本想问他,可看他累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男教授和女弟子的恋情故事,在大学校园里比比皆是。有一天,站在阳台上,我看见西平和那个女弟子一边走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那个女孩子长得山清水秀,而且眉宇间流露出的青春使她显得格外动人。
大概是十几分钟后,西平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电话。我愤怒地质问他和女弟子的关系。西平皱着眉头看我,然后断然否认他们有暧昧关系。他说:我一向是十分自制的人。你相信我,我会用道德和责任约束自己的。但我不否认,我很喜欢她,她给了我青春的感觉。
西平的最后一句话让我感觉悲哀。我已经32岁了,无论怎样扮嫩,都不会让他感到青春了。
那天晚上,我睡到了沙发上。夜里卧室和客厅的门是开着的。西平是静水流深,一如既往。新闻联播后,他开始在电脑前工作,临近12点,他开始洗漱,上床后,看一会儿书,便睡了。鼾声是均匀而平和的。在他没睡以前,我躺在沙发上,是装睡的,甚至不敢翻身,怕他发现了自己的辗转反侧。听见他的鼾声,我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泪水不抑制地涌满了眼眶。他竟然睡着了!
可是白天,我还得装着没事人一样,特别的平静,甚至比往日更爱笑了,总之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输了去。晚上睡到沙发上,不禁后悔自己的失策了。为什么要自己睡沙发呢?如果真生气了,让西平睡沙发好了,凭什么让他一个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伸展自如?别的女人都是让丈夫睡沙发的。以前觉得自己的做法比较有女人味,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蠢,这种方法原来是有致命伤的——它太被动了,如果西平一年都不投降示好呢?那我岂不是要睡一年的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