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宁42周年有感

www.nx.xinhuanet.com   2008年05月06日   来源: 浙江知青网论坛
 
 

    明天要开同学会,聚会的理由是我们支援宁夏有42周年了。

    回忆42年前,我还是个刚刚初中毕业的小姑娘,一个对未来充满幻想的年纪,可顺应了时代的潮流,我放弃了继续求学的机会,我去了大西北,那时的口号是: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我们是到宁夏回族自治区 永宁县农场插队落户的,由杭二中,杭四中的112位初,高中的同学组成一个青年大队,按学校分成2个中队,由当地的贫下中农任生产队长。

    光阴似箭,一眨眼42年过去了,我们都老了,都在颐想天年了,可40年以前所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不管是高兴的,痛苦的,还是伤心的,激动的。我清楚地记得65年的9月7日,当我们佩戴着大红花兴奋得在火车 上与同学老师告别时,在柱子边上的妈妈,姐姐是如何强忍眼眶的眼泪,背转身去擦泪水的。我也不会忘记到了银川后是怎样从一路的亢奋跌落到近乎恐惧的状态,当我们从银川招待所被队长接出来,各自领回要去的人民公社时,尽管有思想准备,但沿路的景色还是让我们这一群从小生活在水乡江南的孩子们难以相信:没有马路,没有汽车,骡马拉着我们和行李,走在渠道上,一眼望去,道是黄的,水是黄的,坡是黄的,一切都是黄的,都是黄土高坡,不毛之地,到了目的地,一看我们要住的房子,睡的床竟也都是用黄土做的土坷拉砌的,天哪,真是长了见识,黄土在这里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里的贫下中农充分利用了本地的资源。这里的蚊子多得你无法想象,我一想起被蚊子包围的情景,现在我全身的汗毛都还会立马竖起,大西北的太阳落山迟,我们的作息时间随着往后移,在黄河滩上拔黄豆,在永宁河边插秧,我们要到七.八点钟收工,那时,野外的饿煞蚊子就会一整片的飞过来,将你的上半身笼罩住,任你如何挥打,都无法摆脱,唯一的办法就是脱下衣服包住头,拼命逃。黄河滩上拔毛豆,一望无际的河滩让你拔的双手流血,直不起腰。去黄河对面的贺兰山拉石头,我们拉着架子车,在结着冰的黄河上来回跑,大冷天的,会头冒热气,眉毛结霜。晚上回宿舍,没有热水,我们会叫1.2.3.大家一起将脚伸到冷水盆里洗脚,我们吃着象牛粪状的大花卷,那时的我们,正在发育的阶段,肚里没有油水,我们拼命吃饭(那里原本没有米的,是为了照顾我们南方人,才供应的,等我们自己种了单季稻,就可以自给了)吃馒头,吃锅盖大的烙饼,我最多一餐吃过一斤三两饭,我第一次回杭州,坐在藤椅上,我的两只脚膀挤满了藤椅,边上没有一点空隙。体重曾经达到140多斤,那个瘦瘦弱弱的,到初中还不会洗头,洗衣服,看到面条就会哭,不要吃的我,不见了,完全脱胎换骨成为一个北方的农民了。我们在那边,如果没有后来的那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我们已用自己年轻顽强的生命力,逐渐地,艰难地适应着那里的生活了:砸开永清河的冰,在冰窟隆里洗被子,在满是黄泥水的井里洗衣服,冬天洗好头,梳下来的都是冰碴碴,为了填牲口圈,去挖冻土,,敲土坷拉。烧炕,没技术,要么不热,要么晚上烫的无法入睡,将棉被垫在身下,引燃了被子。那里的农民大都是回族人,他们搞不明白杭州青年为什么要洗衣服?他们可是一件黑棉袄光着膀子穿到破为止的,要洗什么啊?最高兴的是改善伙食,杀骡子吃,这是马与毛驴交配的牲口,它的肉很好吃,那边的农民杀了猪,猪肝不要吃的,2块钱就可以买到整个猪肝了,我最怀念的是宁夏的一种叫“调和”(读HUO)的食品,在当地的农民家里可以吃到,是用手擀面烧的,面条较宽,加米,菜烧成,在2005年支宁40周年之际我们回访了宁夏,可惜也没有吃到,也许当年的许多认为美味的东西到今天也不一定好吃了,可那是一种情结,是一种念旧。文化大革命在我们不知不觉中,轰轰烈烈地展开了,我们年轻的激情被激发了。我们也象全国人民一样全身心地投入进去,有上北京去串连的,有写大字报的,有保皇派,有造反派,当地的贫下中农也不知在什么时候与我们杭州“侉子”对立了,他们的排外愈演愈烈,最后甚至发展到我们排队在渠道上行走,农民会舞起马鞭甩到我们的队伍里来打人,昔日的帮助和互敬都烟消云散了,我们成了对立的两派人,我依稀还记得我是参加赤卫队的,我们是保卫县委书记陈光武的。土地荒芜了,整天开会,写大字报,我们小不拉子的无所事事,我硬邦邦压下去的想家念头又上来了,我趁到北京串连的机会,回到了朝思暮想的杭州。

    我们的大西北之行,多多少少改变了大西北的面貌,那里的姑娘小伙子也学会了穿内衣,洗头,我们的扫盲工作也使那里的成年人认识了自己的名字,会记简单的工帐了,至今还留在宁夏的同学有的成为了自治区,银川市,永宁县的行政领导,有的做了宁夏知名企业的头头,有许多同学还拥有了自己的事业,他们在继续着自己年轻时的诺言。大部分的同学叶落归根回到了杭州,现在也基本上都退休在家了,那时的同吃同住同劳动,有许多结成了夫妇,也换来了今天同学之间的深厚的感情,情同姐妹,情同兄弟。

    在42周年之际,我有感而发。虽然我的一生由去大西北而改变,但我还是无怨无悔!(网友 绿荫 作品 转自浙江知青网论坛)

(责任编辑:丁立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