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石窟艺术,人们很自然想起敦煌石窟里的飞天壁画、云岗、龙门石窟那气势雄浑的雕像。然而,许多人还不知道在宁夏固原县有一处开凿时间大致与云岗、龙门石窟相同,而艺术特色可与云岗、龙门石窟相媲美的须弥山石窟。有人称须弥山是一座不寻常的山,也有人称它是一座蕴含着无数古代珍贵石雕的艺术宝库。当然在佛教徒的心目中,它是一座圣山,一座仙山。因为须弥山是梵文“须弥都”一词的音译,意为仙山。因为工作之便,我曾几次登临须弥山,观赏宏伟、精湛的艺术雕凿,特别是它的“身世遭际“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正象一位朋友说的那样,去一趟须弥山,就象上一堂历史课,读一页华夏青史。我第一次看到向往已久的须弥山是在1983年秋。我们从固原县城出发,路经三营、黑城,大约走了50多公里的路程,小车便在一处靠山的公路边停住了。我下车向右面望去,真壮观啊,整个一座山被削去一半,山的剖面全让大佛占居了。我仔细端详大佛,比我在画报上看到的还要慈祥,但是头部有几处洞眼,腿的下部几乎要被流沙和石屑湮埋了。我们在文管所的同志的5!领下,又参观了几个石窟,我这才知道须弥山不仅仅是一个大佛。在石窟里,我接连看到几尊雕像,都是断头拆臂的残疾菩萨,便不解地问询,文管所的同志伤感地说:这都是大跃进和文革“破四旧”的战果,你看到大佛头上的洞眼,就是当年民兵练习射击用枪打的。他告诉我们,现在须弥山的一百三十二个洞窟里的五三百一十尊大小石雕造像,尚保存完好的巳属凤毛麟角了。听了这番话,让人感到那是一个何等疯狂、愚昧的年代呵!我深深地为这些无价之宝横遭不幸而惋惜。
两年之后,我第二次来到须弥山。这时国家已拨出专款对须弥山石窟进行维修加固,整个大佛被一张蜘蛛网一样的脚手架裹着,从外地请来的古文物维修队的工人们正紧张地在工作。因为我们是和一批外宾去西吉县考察防护林工程建设,路经此地,热情的主人邀请客人们下车参观这一名胜。尽管这里正在施工,许多石窟无法参观,但是外宾仍对这里的佛教文化艺术显示出了浓厚的兴趣,当他们问翻译,须弥山石窟开凿的历史和为什么会在这里建造如此宏伟壮观的石窟群,因找不到文管所的同志,在场的人竟没有一个能圆满回答外宾的疑问。为此,我感到十分惭愧,在这次来访活动结束之后,我就开始搜集和阅读有关须弥山的资料,盼望有朝一日,我能挺身而出。为别人讲述须弥山的历史。
在阅读这些资料的过程中,须弥山丰富的文化艺术内含深深的吸引了我。须弥山石窟何时开凿,巳无从稽考。从窟室形制和造像风格判断,须弥山石窟大致开凿于北魏孝文帝太和年间,距今约有1500年的历史。须弥山石窟的开凿,是与固原的重要地理位置联系在一起的。从秦汉以来,固原一直是西北的政治、文化、军事重镇,处于东西交通的咽喉要道。北魏佛教盛行,这里受到较大影响,加之须弥山自然环境优美,石质适于雕刻,因而成为开凿石窟的理想境地。须弥山石窟分布在向东延展的八座崖面上。主要是北魏、北周和唐代的石窟,并集中于石窟区南部和中部的 “大佛楼”“子孙宫”、“圆光寺”“相国寺”“桃花洞”五区。在唐代,须弥山已成为一座规模很大的石窟寺院。据明成化《重修圆光寺大佛楼记》碑载,当时称景云寺。后经五代、宋、元至明初,皆沿袭这一名称。明正统八年(1443年),“旧景云寺僧绰吉汪速”大兴土木,修建“佛殿廊庑”,并上书英宗皇帝赐名,改称圆光寺。
今年夏天,我有幸第三次游览了须弥山。这次是文化厅文物处的同志请我一同上山去参观修复一新的须弥山石窟。我知道后,追不急待的催促他们早点上路。原先感觉挺长的一段路程,这天却不知不觉来到了大佛脚下。我们来到大佛下面,昔日的流沙和石屑已不见了,石砌的台座和在红沙岩上凿出的石阶给游人提供了登临的便利。二大佛顶上经过维修已不再遭受雨水侵蚀。文物处的同志告诉我:这座大佛是唐代开凿的,高20.6米,比云岗石窟的大佛还高3米。这座大佛仪态威严,神情庄静,帛带袈裟,面庞丰腴,充分体现了唐代艺术风格,表现了唐人雄伟气魄和高超的技术,成为须弥山唐代石窟的代表作。
沿着新修的栈道,我们来到最早开凿的北魏石窟“子孙宫”山崖前部的第十四、二十四、三十二窟。这三个石窟的窟室形制,都是方形、中心塔柱窟。塔柱少的三层,多的达七层,塔柱四面按层开龛造像。窟室四壁,有的亦开龛造像。造像中有交脚弥勒,有单独的坐佛和立佛,造像丰润自然,雕绘结合,色调古朴,其风格和手法极近于云岗石窟中北魏前期造像。第二十四窟中心塔往顶层四龛造像较为特殊,后龛为“乘象入胎”,东龛为“逾城出家”,正龛为思惟菩萨,西龛为“托钵起程”。这是须弥山唯一的佛传故事雕刻。须弥山的北魏造像,面型清瘦,身材修长,长颈溜肩。佛的服饰,仍沿袭通肩大衣,菩萨则为对襟大袖襦。这种造像风格与服式的变化,显然受北魏孝文帝服式改革的影响。在造像方面,南朝“秀骨清像”的艺术风格也在大漠南北盛行起来。
我们从栈道上走下来,就到了被称为“须弥之光”的第五十一石窟,这是北周开凿的。它是须弥山规模最大的一座洞窟,有主室、前室和左右耳室四部分组成。它将整个一座小山凿空了。
窟内还保存完好的6米高佛像七尊,这七尊坐姿态优美,面容安详坚毅,富于质感。这座北周艺术宝库,在国内各石窟中绝无仅有。
现在,须弥山石窟经过整修,焕然一新。为了适合现代化旅游事业的发展,已建造了一些亭台楼阁。并且进一步在方圆几公里的须弥山保护区增辟凤景名胜点。千百年来的艺术造像和须弥松涛这一迷人的自然景观,为祖国大地装点得分外妖烧。


